[幸福]

从五月到九月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到了九月。一些记忆开始模糊,我要写下来。
  五月,英子江南行来到上海,背个很大很重的旅行包,已经好几年不见,还是高中时的感觉,那么上进那么认真。我请了顿失败的晚饭,菜都很难吃,骨头汤放了不知多少味精。正统的英子在餐桌上给了我很多人生的建议,哈哈,可爱的老样子。我给英子在上海的游玩推荐了线路,第二天下午收到她的短信“我太喜欢山阴路了”,哈哈。遗憾的是没能抽出时间,真要对英子说声不好意思了,下次来我带你钻上海的小弄堂。英子说我没变,我狡辩说内心成熟多啦。后来英子给我传了她走之前我们在图书馆拍的照片,天啊果然我还是像高中那么木,没救了。
  六月,想不起任何事情。
  七月,阿磊来上海玩,想想我们11年朋友,他可真算除了我妈之外最了解我的人了。上次他来玩是2005年的十一黄金周,我当了个彻底失败的招待者:他来的当晚我们吃的是学校边上现在早已倒闭的超难吃的盖浇饭,午饭吃方便面,愚蠢地在10月1日晚夹在人堆中逛了南京路和什么都看不见的外滩,受公交临时改线影响从城隍庙走到外滩再走到复兴东路。这次我不能允许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了。我们在赤峰路站碰头,阿磊虽然沧桑了许多,但潇洒倜傥如旧。在饭馆里他问服务员有没有漓泉啤酒,还告诉我退而求其次是百威,果然来上海4年我终于喝到了好喝的啤酒。第二天,叫上了居住于徐家汇天主教堂附近的纯洁的阿武,我们三人一起去复旦正大体育馆看WCG中国总决赛。下午一点半进场后我们郁闷地发现先进行的是魔兽比赛,星际比赛六点半才开始,于是看了两场Sky被虐的比赛后决定去K歌反正今天的比赛不是决赛。后来我们才知道星际比赛当天就决出了冠军,可怜我们手头上有全部三天的票只看到了两场魔兽比赛,很遗憾,阿磊放弃了去天津、杭州来上海看WCG结果啥都没看着。在五角场的包房里,当阿磊把阿信的歌K了一遍后,我和阿武震惊地发现《死了都要爱》不是阿信最高音的歌,更惊讶地发现阿磊暴力地把高音都唱上去了。唱完歌吃了顿KFC后,我们跑去玩了好久的汤姆熊,虽然被恶心的机器吃了很多币,但还是好开心。再后来回到学校,去网吧打星际,旁若无人地叫喊。第三天,送走他们后我因为昨天吃的KFC鸡腿有问题在床上躺倒了三天,是这几个月最难熬的日子。本想好好出去玩玩却病倒,无法弥补上次十一的遗憾了。
  七月,阿磊在上海的两天晚上,我们坐在窗前,聊这些年的日子,从凌晨一点到六点,天亮起来,阳光照进房间,我们各自爬上床睡觉。
  八月,奥运会开幕式,在大学生活动中心和上千人一起露天观看,相当有氛围,好看的前10分钟和后10分钟,大家疯狂口哨欢呼鼓掌。
  八月,还有打工生活和河南生活,八月真是好日子。
  九月,大一的小朋友在寝室楼旁的球场上军训,每天清早六点多被喊醒,食堂多了许多朝气蓬勃的脸。与看到新生顿觉廉颇老矣的大五同志们不一样,看着这帮小姑娘小伙子我心理完全没有劣势,一帮小屁孩有啥好羡慕的。
  九月,终于跑到环龙把佳能350D买了回来。寂寞时我可以表达自己了。
  九月,在张老板的带领下,第一次去按摩,和陌生的技师可以无话不说,
  九月,还有我的生日。感谢各位祝我生日快乐的大小盆友,特别感谢小张同学、小志同学、丽丽同学、爱琴表妹和风骚的阿磊。其实我希望你们都不记得我的生日,这样这个日子就只属于我了。

不再说永远

  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听过的一首歌,所幸名字还记得,丰收音乐合作社的《不再说永远》,百度找到了。这是1996年的歌曲,那段时间是我听收音机的日子,经常听到这首歌,忘记了到底是连续多少周的冠军歌曲,当时觉得很好听,其它的就不知道了,总觉得是一个香港的乐队,因为很有Beyond的感觉。现在一查资料,丰收音乐合作社是广东顺德的一个本土乐队,不由佩服。最喜欢开头的一句“赤脚淌着河水夕照下”,画面美丽,并且粤语的美感被唱了出来。1996年,我还在偷偷地懵懵懂懂地喜欢着一个隔壁班的女生;1996年,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了大海;1996年,拥挤的宿舍里熄灯后手电的灯光那么温暖;1996年,下雨的天气我坐在什么地方的天井里看一本什么书;1996年,我告别了从小长大的老房子;1996年,在现在我的脑子中,该忘记的早已忘记,该记得的永远记得。贴歌词,给1996年在小阁楼的台灯下拧开收音机听到这首歌的我。

    不再说永远
       词:梁天山   曲、编曲、吉他:陈辉权
 
童年那快乐 没有牵挂
赤脚淌着河水夕照下
船儿泊岸了 牵着你归去
无愁无虑洋溢在脸上
 
然而这快乐 就要失去
那个雨后黄昏没说话
船儿靠岸了 握着你的手
不想讲再会 难禁泪流下
 
一些好日子 一直在怀念
天真的笑声 梦里依依
 
也许天涯重逢难料是否早已有变化
深情何须又聚又散欺骗你与我
记不起从何时人便学懂不再说永远
害怕只得一些遗憾

苏州河的一天

  强哥说:“我们就做苏州河吧。”在这个细雨绵绵的早上,我们出发去苏州河边,这个学期的控规把我们带到这里。我以前去过一次这个地块,是上次去四行仓库看NeoTV的星际线下决赛。很巧的是,四行仓库在我们三人小组做的地块里。
  1平方公里的1/3被打成4张图,我们决定从情况最复杂的棚户区做起,天气不好,雨点不时把图打湿。在棚户区里花花草草很多,被那些善良的人种在墙角或者低矮屋顶的屋顶上。有那么一个时刻我打着伞路过一户人家前,看到盛开的扶桑花、凤仙花、太阳花,真想就住在这,每天把房子收拾干净,下雨时有一个自己的屋檐。好久没听过瓦片上的雨声了,这些拱形的泥土和雨点撞击的声音让人热爱生活。在另一处,丝瓜蔓爬满了房子,黄花开满绿叶,小丝瓜也在生长。棚户区是拥挤混乱的。早上九点多,人们出来倒马桶,铺开一张桌子开始打麻将。中午十一点,搭在过道边的小房间里传出爆油锅的声音,2、3平方米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厨房。人们缺乏安全感,我们到一个地方,他们总会窃窃私语,讨论我们是干什么来的。
  做完棚户区,剩下的地块就比较容易了。走了很久路的阿俊累得开玩笑对我说:“我发现我不适合这个专业。”跟我们两个男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春燕,看来走路方面由于缺乏逛街的训练,男生不如女生啊。还剩最后一个地块的时候,我们去四行仓库看了一个展览,陆元敏、华克健、蒋振雄、潘育川摄影作品展和李坚油画展。
  阴雨一直没怎么停过。下午跑完最后一个地块骑车回来时,雨变密了,一反今天一天对下雨的厌恶,我莫名地快乐起来。上一次在雨中骑车是多少年前了,想起那时在雨中的心情,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我爱着一个人,雨点打在脸上再从下巴滴落下来,我默念那首诗歌“活在这珍贵的人间/人类和植物一样幸福/爱情和雨水一样幸福”,穿街过巷。这些年过去,仍能在一样的俗世的雨水中开怀,我为自己高兴,为自己骨子里的浪漫主义情怀高兴。
  非常喜欢陆元敏的摄影,回来后在网上搜了许多他的东西来看。有一个让人看了很舒服的对他的访谈,还很幸运地找到了在四行仓库的展览里我最喜欢的一张照片,它被摆在一个角落,我蹲在那,看着,觉得疲劳的四肢又充满了力量。

王兵:《铁西区》--只能逼视的真实

  一部九个小时的记录片对我的耐性无疑是一次考验。更不可想象的是,导演王兵为了这部片子在铁西区待了18个月,拍了300多小时的素材,再花18个月剪辑出9个小时的成品。《铁西区》分为《工厂》、《艳粉街》、《铁路》三个部分,全部拍摄于沈阳铁西区--中国历史最长、规模最大的重工业区。9个小时分成了4张DVD碟片,从封套里拿出来时我很怀疑自己能否看得完。
  美感在这里是缺失的。没有任何的掩饰,只有真实,还是真实。有的时候我甚至边看边做点其它事情,那种真实的压抑让人觉得闷闷不乐。生活其实是荒谬的,人类只能自寻烦恼,面对这个世界再坚固的哲学都不堪一击。
  记录片没有任何态度,王兵在尽力淡化政治因素的表现,他只想向人们描述他所看到的世界。《工厂》讲述了铁西区几个工厂败落、破产的最后时光。四个小时对于观看者过于漫长、单调,你看到的只是劳动,是工人穿着沾满污迹的工作服走在粉红色的有毒烟雾里,还有夹杂着大量粗口的东北话。这个世界轻描淡写,甚至一个工友淹死了,人们讨论最多的还是他家属能拿多少赔偿金。空气中满是乏味和失望,生命没有意义,它只是需要被填满。《艳粉街》前半段关于年轻人的追逐,他们无聊、不羁、直接,在商店里传看自己追女孩子写的情书。后半段关于拆迁,整个艳粉街最后几近夷平。《铁路》讲的是铁路司机的生活,还有一对相依为命的父子。父亲杜锡云是铁路公安的内线,经常会被抓进看守所里。那个冬天,老杜被抓进去后,儿子杜洋很担心爸爸的身体是否能扛过在看守所里的7天。在他们破败的小屋里,杜洋从床底给王兵翻出了家里的一大摞相片,指着一个衣着清秀的女人说这是我妈妈,再指着一张合影说这是我和爸爸,突然杜洋停住了,眼里似有泪水。就在这个时候,墙上的挂钟响了,镜头摇向挂钟,等敲完11下再摇回来的时候,杜洋已经泪流满面。老杜出来了,和杜洋在一个小饭馆好好吃了一顿,杜洋醉了,老杜把他背回家。在床上杜洋一边说着胡话一边咳嗽,老杜锤打着儿子的胸口,哽咽了。整整9个小时,只有这10分钟的感情外露,甚至可以想见在王兵的300个小时素材里,只有10分钟的动情,只有1分钟的泪水。这1分钟的泪水,让所有虚无与空洞谦卑地后退。
  在回想的时候,我记不得那些琐碎的场景了,我只知道它们存在过发生过,和我们朝朝暮暮的生活一样,是混沌。在脑海中留下来的是北方的大雪,让肮脏的世界一片素白的大雪,是雪地上人们踩出来的一串脚印,是在空旷寒冷的冬天会化成晶体的泪水。生活拥有这些事物,就足够了。

桑拿生活

  炎热,如果你不去想它,不是什么大问题。只不过要不停地喝水,不停地出汗。
  寝室的温度保持在36度,36计走为上,楼道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可我不走,上大学第一个不回家的假期,不知是温度还是自己让自己燥热。通宵,有时是赶图,有时是自己折磨自己,总之不是什么好事。两天前通宵打星际,到第二天的八点,累得倒下睡到下午两点,是否已经有了自虐的嫌疑?
  重装电脑玩大了,差点就要去售后维修,幸亏有无敌的5块钱地摊盗版XP系统盘。重装之前整理硬盘惊奇地发现有那么多可以删掉的东西,我真是一个恋旧的人。
  根据看月亮出现重影这一事实,我推断我近视了,一天到晚对着电脑乱搞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不知道阿武什么时候会来上海。小妹妹送了我一个礼物,小马儿,很惊喜。马儿,让我想起时间,时光,还有前程。
  今天得到通知8月20号开始社会综合实践,晒为期一个月上海的太阳。现在已经在实习的同志们啊,虽然你们开始变黑了,但是你们是先苦后甜啊。算下来,只剩二十几天的时间给我折腾了。光明的牛奶和光明的生活啊,赐予我力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