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有时]

上网这件事情

  每天都会做的事情你很难说它不是一种习惯,比如说上网。
  回想最最开始接触网络,是在杂乱而拥挤的小网吧,仍然记得申请到第一个QQ号、注册到第一个邮箱后的兴奋。对于当时去网吧以打星际为首要目的的我,开开网页登登QQ只是微不足道的副业,不想这个习惯一直影响到现在。
  我不喜欢上门户网站,首页上新闻的排序以点击率为导向,新闻联播换个破主持人都能排到矿难前面,这种门户不看也罢。明火执仗地不标明出处侵权转载、互相抄袭、搞标题党篡改作者本意,国内网络这种浮躁的风气门户网站无疑是始作俑者。还有恶心的网页链接深度,真正看到实质内容前你至少要点开两三个页面,用这种低级的方法提高网站PV。其中我对新浪尤其讨厌,除非看朋友的博客,我是不会上新浪的,它就是把各种无耻发挥到极致的集大成者,无处不在的弹窗、露骨的标题和图片、和路边法制小报一样内容的花边新闻,不愧是中国流氓网站和黄色网站的开山鼻祖。这种货色也能在纳斯达克上市,不过仰仗了中国的人口数量罢了,网站越做越大,用户体验越做越差。所有的种种,归根到底其实不就为了一个字:钱。唯利是图,也是当前社会的真实缩影。
  我不大上论坛。以前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些人热衷于在论坛上看帖灌水,总觉得通过论坛获取信息和学习效率是很低的。后来经过一段论坛生活,有点明白了。论坛上一定不说正常话,LZ、LS、B4这种只能算基本词汇,钱一定要说成“米”,卖一定要说成“出”买一定要说成“入”,专用词汇不懂行的人就更别想听懂。论坛可以获得各种各样的快感,管他什么人你都可以说“某某如何如何,鉴定完毕”,可以假装很低调地展示某样东西等着下面一票人羡慕谄媚,可以和别人一起表达疯狂的赞赏和强烈的讨厌,可以忧国忧民,可以用各种脏话和非脏话骂人和吵架,半桶水也可以做教师爷,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在我看来论坛最大的功用就是资源丰富,有搜索引擎找不到的东西,我上论坛喜欢直奔主题。我到基点搜出想听的曲子试听,然后去有间客栈下载APE,到PlaySC查韩国星际职业联赛赛程,用它给的帐号看直播,到色影无忌上专看长篇的技术讲解,而不用看一帮听古典的人装清高,不用听一帮脑袋有问题的发烧友讨论声音的肥厚瘦薄,不用解答那些星际菜鸟可笑的问题,不用评论那些不是拍荷花就是拍鸟的人的照片。
  我不常用即时通讯工具,不上SNS网站。打工回来后学到原来可以把所有上网要查看的东西整合到Outlook这类软件里,豁然开朗,QQ、MSN用得更少了。用了一段时间校内网后把帐号删了,这种消磨的时间的东西不适合我。百度贴吧是在小志的提及下知道的,好像是各种粉丝和爱好者聚集的地方,和论坛一样效率低下,同样不适合我。
  我不热衷讨论时事。因为这些事情要么是说了没用,要么是怎么说都对,要么是永远都说不出个对来。对于每个人,通常一句话就能概括观点,硬要弄长篇大论没必要。比如在我看来,艳照门中业余摄影爱好者陈冠希和他的女搭档们都很无辜很可怜,汶川地震中最值得敬佩和学习的人是那些沉默的人,司法公正和政府作为遥不可及。不可否认,我的本命年2008年发生的一些事件触动我很大。第一个触动是,原来我们和世界的交流那么少。火炬受阻,外国人支持藏独,这些有什么好愤怒的,他们相信达赖是好人和你相信达赖是坏人一样斩钉截铁不容质疑; CNN歪曲事实有什么好愤怒的,你们平时都不看CNN吗,它从来都是这样的,气急败坏反而没有大国风度。第二个触动是,原来煽动那么容易。以前我颇看不起“煽动”这个词,觉得它有嘲笑民众智商的意味,现在知道煽动还真不是一件难事,只要在视频前加段“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就足以让群情激愤。第三个触动是,个人的价值观差距巨大。最令我吃惊的是,我和我的一些好朋友居然是持不同意见的人,可见价值的多元化已然渗入到社会每个角落。试图痛骂愚民的“爱国者”陷入无端的狂躁,因为他们发现对面阵营不乏和他们一样强大的辩手,他们发现一顿乱仗后谁都说服不了谁。这个国家比过去更开放了,吵架的人发现谁都吵不赢谁,这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这个国家在进步,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逼着它倒退呢?我不是民族主义者,我羡慕同龄人的激情洋溢,我照常去家乐福,我捐钱不捐给红十字会,我觉得先帮国家管好自己比把QQ、MSN签名头像改成红心更有意义。
  我上网喜欢看博客。自从两年前发现了博客这个好东西后,看博客成为我网络生活的主要内容。我看写文章的人的博客,我看拍照片的人的博客,我看评时事的人的博客,我看乱扯淡的人的博客。博客让我认识到这个世界上有才华的人真是太多了,他们的文笔老到洗练,他们的分析切中要害,他们的经历与众不同,他们的照片安静感人,我相信文字和照片是一个人内心的写照。他们有的有名,有的普普通通,他们的共同点是都有许多值得我学习的东西,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没人知道的博客放进收藏夹,心里充满了快乐。
  写博客也是不错的,写字能让人安静一点。有同学说写博客很奇怪,既想表达又不想别人知道太多。我觉得如果写博客还扭扭捏捏的不如不写。其实每个人不就那么点小心思吗,都渴望交流又要故作姿态。还是坦诚一点好。
  可惜我总是不学好,把太多的时间浪费在打星际和无聊的闲逛上。真要把上网的好习惯留下来,坏习惯改过来,多做健康的事情,戒掉网络依赖症。
  习惯还真是习惯,和每个人的性格有关。我这种乖僻的人,不喜欢交往,只接受自己认可的看法,过于敏感,为别人聊天时对自己的爱搭不理难过,讨厌一个人的口气会顺带上讨厌这个人。这些缺点在现实生活中还是要藏好点为好。

决定

  背诵那些遗忘的诗句。
  爱早该好好爱的设计。
  不要自尊,只要自信。
  安静,多写字。
  保持阅读。
  恢复思考。

吾心安处

  告别居住十二年的老屋,告别居住二十年的故乡,搬到另一个地方。两个纸箱就装下了我的全部东西,翻看旧物,往事早已走远。
  告别一段四年的感情,中间的不快乐,我不去记也记不得了,现在剩下的只有单纯的美好。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些什么。新年的夜晚走在陌生的小镇上,我想跑尽那空无一人的街道。如果你问起,我会告诉你,那些冬天的街灯一直亮着,回家的路,永远是百分之五坡度的上坡百分之五坡度的下坡。还是要告别,珍重好吗?
  一段感情就像一段人生的检阅。伤感、忧愁,是最脆弱的感情。过去的自己是那么任性无知,逃避且自甘沉沦,心安理得地沉迷蹉跎,看着自己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反身自省,年少轻狂啊,自以为世事洞明,实则春秋之悲尚不知十一。
  期末在C楼赶图,困顿之间望见风轻雪疏,款款而落,胸中的苦闷化解殆尽。人生的道理,算是有一点点懂了。
  成熟起来吧。
  吾心安处即故乡,终于明白我的故乡是在路上,这个时候我最虔诚,所有的风都往后吹。开始吧,我要做最坚强最温柔的人。

还乡

夜色
  从气象大楼11楼的办公室看出去,徐家汇的车流连成长串,多么温馨啊我猜每辆车里都坐着回家的人。就想到了那个词语:“落地窗”。
  跟着阿武回宿舍,小区里白玫瑰开了。在破旧的筒子楼水房里刷牙,打点好第二天的行李。在窗口张望下面的徐光启墓。半夜冷醒。清晨出发,走过徐家汇天主教堂旁长长的画廊,提着沉沉的皮箱走下地铁口。白天,不过是黑夜的另一个样子。
 
火车上
  车不知在哪个站停下,有叫卖声。有些人下去有些人上来。老人刚把行李放好,扶着椅背站着。我起身让座,老人谦恭卑微。是个庄稼人,粗糙的手上有钝物划伤的豁口,古铜的面色,解放鞋,衣服想必是他所有中最好的――齐整的旧皮衣。和老人搭讪。他老家在贵州,先前在江西伐木,坐这趟车是要去广东的湛江,帮人收割甘蔗;自己六十岁了,家里孙子初中辍学去打工了;在江西一天下来斧子锯子辛辛苦苦伐了五六十个立方,老板只给算三四十个立方。老人每说完一句话就解嘲地呵呵笑上两声。
  车又停了。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一把抢过老人的包裹垫着一屁股坐下。老人急了:“这是我的东西……”中年男人一脸无赖相:“这是你的,整个车厢都是你的。”老人陪着委屈的笑反反复复说的只有一句“这是我的东西”,声音越来越小。中年男人再次要拿老人的包裹来坐时,我再也忍不住了,我们的对话火药味十足,周围的眼睛都看过来。老人拿回了包裹,赶紧心疼地解开袋口的绳子向里张望。我问里面是什么,老人一边说是给小曾孙的皮鞋和衣服,一边把重新系上的绳子紧了又紧。中年男人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对旁边的人口若悬河。我不喜欢这样的人,说话时头头是道,对自己不知道的事物照样可以夸夸其谈大加评论,不是踏实之人。
  半夜,人们横七竖八昏昏睡去,老人拍了拍我问,你是汉族人吗?我说是。他说我是侗族人,接着他突然压低嗓音,用着我不懂的语言唱着山歌。我感到快乐。我会记得,某个日月某辆寒冬的夜行列车上,一个老人曾对我唱起山歌。
 
冰雪
  车在湖南衡阳已经停了两个小时。我觉察出了问题,这不是一般的调度需要,因为整整两个小时没有任何一辆上下行的列车通过,前面的路断了。在人挤人的硬座车厢里等六个小时是令人丧气的,我开始担心能否回得成家。人们猜测和埋怨,如果不停车现在该快到家了。
  火车终于喘着气开动了,大家欢呼起来。当看到铁道不远处的高速公路上被困的车辆排成不见头的长龙时,人们停止了抱怨,或者有些人幸灾乐祸。1月25日京广线湖南衡阳至郴州段供电中断、轨道冰冻,我在湖南看到了北方的玉树琼枝。
 
回家
  视线被石灰岩山丘阻挡不再看得到远处的地平线,甘蔗田成片,到家了。走出火车站,和三轮车夫砍价,久未练习的方言听起来很是僵硬。
  走向那个楼梯口,那个锈蚀的扶手还是一年前的样子。到家了。

2007年总结陈词

  每天都要比昨天进步一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