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有时]

买东西是件很难的事情

  1. 大一在沪西校区,唯一的大超市骑车去要15分钟,所以我们每次采购量都很大,“家庭装”是最爱。一天,室友去家乐福,背回来一大袋几十筒装的洁云牌卷筒纸。我们一看乐坏了,那个大袋子上用漂亮的行书写了一行大字:“聪明女人用洁云”。

 

  2. 我去超市买了一箱维维的天山雪大红枣牛奶。回来后一看,箱子上又是几个大字:“天生的好奶。”

 

  3.从初中看“农心辛拉面”杯中日韩围棋对抗赛起就久仰大名,于是买了一包农心乌龙面回寝室,当我正要把它泡了吃时,只见包装的左下角有两个被打上圈圈的字--“煮面”。怪不得它叫乌龙面。

 

  4.如果现在是战争时期,我一定是一个意志薄弱的战士,经不住白匪超市导购员软硬兼施的引诱,乖乖地就把钱包里的毛主席给出卖了。回来才发现,阶级敌人推荐的洗面奶像肥皂,洗衣粉不起泡,所谓的麦片其实它是饲料。

 

  5.在学校食堂买了四年的早饭,最近才知道当要的东西是一个时可以省略数量词,“一个肉包一个鸡蛋一包豆奶”只需说“肉包鸡蛋豆奶”。唉,我可怜的嘴巴。

 

  6.画完图去学苑食堂吃饭,点菜时看着大大的鸡腿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出口技惊四座:“大腿,我要一个大腿!”

 

  7.那一天天空飘着细细的雨丝,我来到了西苑食堂。西苑食堂的红烧肉大家都爱吃。排队在我前面的人都对阿姨说“我要块瘦一点的”。终于轮到我了,情深深雨濛濛,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对阿姨说出了那句一直都想说却从来不敢说的话:“阿姨,我要块大一点的。”

流水帐型人才不需要年终总结

  在家,冬至是最盛大的节日,会煲老鸭汤,大鱼大肉,装菜的盘子摆满桌面,爽啊,我就喜欢过这种主要靠吃的节日。冬至这天早上特别冷,我起晚了,去买包子时遇到QY同学。我们排着队,突然飘来好多白白的东西,QY同学问我是什么,我想都没想就答了一句:鸟毛。直到专教楼下,才发现那是雪花,下雪了!俗话说得好啊:没文化,真可怕。
  我对洋节日向来没什么感觉。感恩节,给印第安人的火鸡没我的份;万圣节,我从小就害怕鬼;圣诞节,钉死的又不是我大爷。圣诞节早上讲完PPT,收到朋友短信:“圣诞过过无妨,也算有个理由开心嘛。”是啊,干吗不呢?
  大五的课程再一次雄辩地证明,能叫“叔”的都不是一般的生物。常年潜伏在C510已修炼成精的松叔给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城市历史保护课。松叔语重心长地说,女生的腰和北京的城墙一样,它们都是不存在的事物;要用容积率来理解女生的体重,90斤就是容积率1.5低层低密度,140斤就是容积率7.5高层高密度。而我们可爱的冬叔,设计课时会持续在30平米的教室内走动,盼望同学提出问题他好热心回答。如果不听内容,只看肢体语言,冬叔说话时活像打太极:小碎步、交叉步、垫步、小马步,一招一式有声有色。所谓的设计课已名存实亡,随便迟到,到了之后大家在教室里愉快地吃包子,也只有大五和很锉的总规项目能营造出这般美丽的生活场景。总规答辩结束,提前吃过散伙饭的组员们四散离去。
  上海冬天天黑得早。下午五点去跑步的时候,楼房上面是长出头的水杉,再上面是暗橘黄色的天空,格外美丽,空气冷冷的。心里不平静的时候,我能看下书了,一本接一本,真令人快乐。万一书看不下还可以看网站代码,真好。去火车站环龙婚纱摄影城买镜头,四周逛逛,心情大为开阔。我真应该多出去走走看看,不能老窝着。
  在亚洲战网混迹一年多,饱尝被韩国人修理的屈辱后,我非常不舍地把我的正版星际打补丁打成盗版,上以前被虐过无数次的国内VS对战平台,随手就拍了个11级的人族,顿时觉得他们都好菜鸟,而我神功已成法力无边,一抬手心安理得地把星际给卸了,连同战网上一千多场战斗留下的十几兆满是韩文的地图文件一并删掉。人就应该在受虐中成长,真理啊真理。希望新的一年里生活能来虐待我,让我成长。
  2008年的最后一天下午,我去西南八下打印原理课要交的文章,看着纸张从打印机里吐出来,我突然想到,这个学期结束了。到规划院五所画图到天黑,到球馆打球到关门。肚子饿了叫上大伙去大天池喝酒吃肉,第一次喝加了姜丝的黄酒,香郁,辛辣,呛口,一看表0点6分,2009就这么悄悄到来了。回寝室路上收到一条条因网络拥堵延迟的短信,一个个回。
  2008是我不会忘记的一年。祝大家2009年平安快乐。

梦中的音乐会

  我走进一个小小的礼堂,在举行钢琴比赛。一架黑色钢琴静静放在角落。前排坐着三个参赛选手,都不认识。主持人两男一女,两瘦一胖,两矮一高,矮瘦的女主持人站在台前用蹩脚的英文报着幕,矮胖的男主持人嫌女主持人英文说得不好,满脸假笑箭步窜上台来,用流利的英文说道:“上半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上半场我们有三位选手……”
  我瞥了眼周围,算上我不过屈指可数的三五个观众。三位选手旁有三张空椅子,没人坐,却搁着三张打开的立轴设色山水画,像古玩店里仿印的赝品。可墨迹在宣纸上洇开,又不像是印刷品。我想过去看看画旁的落款题了哪位大家的名字,看看那方朱印用的什么字体。我想起我也要刻一方印送给你来着,刻什么字我已经想好了。
  还没起脚,钢琴声就响起来。真好听,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像巴赫,又像肖邦。曲毕,掌声雷鸣,我回过神来,却是站在人群的最前面,露天,礼堂不见了,山水画不见了,主持人不见了,身后有大片大片的观众。这是下半场?还是一样的黑色钢琴,还是在舞台一角。下一个选手上场了,竟穿着莫扎特时代的宫廷服饰,滑稽可爱。他的手指触动琴键,旋律流转出来,这首我懂,贝多芬的《悲怆》。
  在舞台的另一角我猛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小燕子在拉小提琴。小燕子穿着一身白裙子,我在照片里见过。小燕子也会拉小提琴?《悲怆》不是钢琴奏鸣曲吗,怎么会有小提琴?等等,不只是小提琴,观众席里还有好几个穿黑色礼服的人,拉着中提琴、大提琴,弹着竖琴。
  就在这时,音乐变得坑坑洼洼起来,像肺喘病人拉风箱似的咳嗽。我看到小燕子的琴弦断了,很着急,要哭的样子。我心里嘀咕了声“坏了”,跑到小燕子跟前:“我帮你拉着琴弦,你继续拉!”可小燕子的琴弓怎么像刀子似的,一拉就会把琴弦割断。声音越来越难听,许多观众站了起来,渐次退场。
  我懊恼极了,走到台阶上坐下,叹了口气。我抬起头,观众都走完了,只有那组穿黑礼服的乐手还在。还有,我看到了你,搬着一个小马扎坐在那里,你的寂寥像小马扎下的空旷水泥地面,无边无际。奇怪的是,音乐恢复了刚才的曼妙,甚至,比刚才更加动听。我看到你穿着白底蓝花的连衣裙。还是我看错了?你从来不穿裙子,也许你只是穿着白底蓝花的衣裳白底蓝花的裤子?你低着头,眉毛蹙在一起,盯着白花花的水泥地,像平时一样不看我。小燕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背后,她说:“你怎么不理人家?”我说:“我不好意思。”小燕子走过去和你耳语几句后,回来对我说:“她说音乐声太大,听不到我说什么。你自己过去和她说吧。”说完她就走了。
  我起身向你迈开步子,静静走到你的小马扎旁,蹲下。你的头发像以前一样盘着,秀气,好看。你看着我,伸出一个拳头,带着羞嗔向我胸口打来。
  我感到了幸福。
  再接着我就醒了,听见窗外篮球场拍球的声音。在晨光中,我回想着那一拳的美丽温柔,才明白自己内心还有这样的幽暗曲折。

借我一年

  十一长假窝在寝室,若不是最后一天晚上品尝了阿武做菜的“手艺”,这七天真是一点亮点都没有了。大五的生活平静而平庸,身在一个乏味的小组,很羡慕Queen姐他们组,毕竟大伙在一块的时间不多了,能一起玩一起疯是件快乐的事。
  跑去买了许多年前就想买的羽毛球拍,就在学校边密云路上的小店。店主是湛江人,和他说广东话砍价。去体育部买以前有体育课时都不用的锻炼卡,和钱川,有时是和阿春、何思黔一起打球,攀岩馆特意整修了羽毛球场地,新做了地面新刷了油漆,摩擦系数显著提高跑着舒服,出一身大汗畅快淋漓。
  赶在“快城快客”双年展结束之前去看了,和阿武一起,双年展越办人越多,越办质量越差。倒是隔壁的上海当代艺术馆有个“梦蝶”主题的展览,一并看了,比双年展好。看完展览到人民公园观摩传说中的父母相亲会,一大干五六十岁的大叔大妈们或把子女的条件摆个小摊亮出来,或是三五聚堆进行简单的数学匹配,像个闹哄哄的牲口交易市场。两个外国小伙子走过,一个大叔卖菜似的冲人家喊道:“看看photo!”更有在两个路灯杆子间拉条绳子,挂上一长溜过塑卡纸,上面写着生辰、学历、收入等等,一阵风吹过,仿佛一长溜三十多岁的老姑娘在绳子上随风飘摇,煞是冻人。深受触动的阿武写了篇记录所见所想的博客,这个可爱的大气科学硕士生还是那么喜欢思考人生,如果你对科学文献感兴趣不妨一看
  同济算是最开明的学校了吧,老师甚至都动用了学院的大教室来满足外校考研大军的听课需求,可惜教务处永远是蛮不讲理的,甚至启用听课证。不过现在没有必要了,不知是坚持下来的人少了还是真的觉得大五的课对考研用处不大,旁听的人减少到教室里可以出现空位了。各个大教授轮着上课,每个人的性情都能窥见一二,有充足的时间考虑要读谁的研究生。最近一次课是吴志强院长讲的,尽显大牌风范。和孙施文教授一样,吴院长极力批评了目标导向的完美思维,大谈过程思维。但是老师们想过吗,大学教育就是只盯成绩的目标思维,有什么样人生观的人做什么样的事情,这恐怕不是课堂上说两句就能解决的。
  我没法适应某些自以为是的作派和表里不一的人格分裂,可能将来也适应不了,唯一的办法是变得更强亲手把丫拍死。我想知道那个本来的自己是个什么样子,所以我决定借自己一年,天气好时可以躺草地上晒太阳,下雨时可以关起窗户读书,虽然不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也能排老长的队领学校艺术节的票坐在台下静静地听老柴的交响曲或威尔第普契尼的歌剧,散场时随拥挤的人群走出礼堂门口。
  许久没在夜里行走,不知道上海的天气已经这样凉,也许久没有这样清冷的心了。

光棍节

  1.今天吃了一根香蕉,和一个大一的羽毛球猛男打了一小时球,买了一本十一块一的书,天冷多加了一件衣服,感冒吃了一片百服咛,看了一集美剧,步行一百一十一步去洗了一个耗资一块一毛一的澡,人生很圆满。

  2.想当年,全班男生只有我一个人有女友,看今朝,全班男生只有我一个人是光棍,真是三十年河东狮吼,三十年河西走廊,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

  3.感情就像做方案,入手时概念清晰激情澎湃,后来功能啦结构啦可行性啦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弄只好改来改去,最后实在来不及了随便搞一个交图了事。

  4.我实在很羡慕今天生日的人,11月11日真是唯一一个比9月9日写起来更帅的日期了。

  5.你说现在找个好对象容易吗?时时刻刻得睁大眼睛瞅着:长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他还有可能是鸟人;会飞的不一定是鸟人,他还有可能是李宁。

  6.在这个喜庆的日子,我们城规十几条棍棍聚集一堂,肉一盘盘吃,酒一瓶瓶喝,什么光棍不光棍的,all浮云。